新华网四川北川9月24日电 通讯：视学生为生命——北川任家坪小学老师们冒着泥石流安全转移学生纪实

新华社记者刘大江

27名极重灾区教师，在连日的暴雨中不分昼夜警惕地守护在学生身边，及时发现突如其来的滚滚泥石流，迅速将全校酣睡入梦的近100名小学生转移到安全地带，不少教师累得手脚抽筋。

这是发生在24日凌晨北川羌族自治县任家坪小学的场景。

泥石流黑夜“偷袭” 酣睡学生安然无恙

这是一个奇迹：无边的黑夜里，巨大泥石流向校园滚滚袭来，熟睡中的孩子们却安然无恙。

24日下午，记者再次来到因汶川大地震损失惨重的北川羌族自治县任家坪，其小学校园内一片狼藉。一些板房被冲得东倒西歪，地面上淤着一层厚厚的黄泥浆，学生寝室里空无一人，地板上的淤泥到处陷着孩子们从睡梦中惊醒后还未来得及穿的鞋。

任家坪小学校长李福忠告诉记者，泥石流大约在凌晨5点钟偷袭过来，当时住校的孩子们睡得正香。幸亏学校在连日暴雨中提高了警惕，安排三组教师轮流值班，值班老师及时发现危险，立即组织全体教师，第一时间冲进学生寝室叫醒学生，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带。

6年级学生胡伟当时正睡得迷迷糊糊，突然被学校值班的张闪辉老师大声叫醒，“当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，听老师说是泥石流，吓得我赶快从床上跳下来往外面跑。”一名2年级女学生说，当时天很黑，外面水声很大，“要不是老师叫醒我，背着我往外面跑，我肯定没命啦。”

任家坪小学老师们把学生全部带到500米开外的加油站，清点人数，97个，一个也不少，甚至没人受伤。

两个昼夜守护学生警惕练就“鹰眼”

“困！想睡觉！”这是任家坪小学教师们劫后余生的最大感受。在短短5分钟内带领学生们及时逃生，并不是偶然，为了这救命的5分钟，全体教师熬更守夜了整整两个昼夜。

“这两个昼夜里，我们把主要精力放在警惕板房周围水渠的水位情况，一有异常，立即行动。”任家坪小学校长李福忠说。

特别是23日不同寻常的强暴雨，令李福忠提高了警觉。他知道，经过汶川大地震，任家坪周围的山体已经松垮，特别是听到村民们描述说，魏家沟和西山坡山上出现了半米宽的环状裂缝，更让他不安。他隐隐约约觉得，一场灾难正在悄悄逼近。

必须马上制定应急预案，特别是要组织教师昼夜巡逻！于是，任家坪小学的教师紧急巡逻队成立了，以6个男教师为主，其余女教师配合，分为三组，轮流倒班。主要任务是察看周边那条水渠的水势。

23日深夜，雨势愈猛。巡逻老师不断报告：水位在涨。24日凌晨1时20分许，达到每5分钟涨10厘米的程度。李福忠的心提到嗓子眼了：如果再涨，就要组织学生转移。但洪水好像在“捉迷藏”，1时50分，水势居然慢慢消退。

“千万不能麻痹大意！”李福忠提醒着疲乏至极的教师们，“最容易放松的时候，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。”

果真，4时30分左右，值班老师张闪辉发现：水渠水位猛然在上升。山洪暴发了！她发出紧急信号。

这个信号，是救命的信号。紧急启动的应急预案见了成效：5分钟内，97个睡梦中的小学生被安全转移。

师生们手拉手坚实“人墙”趟过山洪

最令学生们热泪盈眶的是，老师和他们手拉手组成一道“人墙”，慢慢趟过齐腰深的洪水，一直走到地势较高的安全地带。

13岁的胡伟回忆说，当时没有电，雷声一声响似一声，很吓人，震得铁皮板房簌簌发抖，天很黑，伸手不见五指，突然一道闪电划过，附近的群山在炫目的暂时光亮中显得特别狰狞。“我想哭，水很大，有的同学还滑倒在洪水中。”

瘦小的钟范英老师一把抓住滑倒的同学，用自己孱弱的肩头背起他就走，呜呜闷吼的山洪水势湍急，钟老师差点跌进水中。

“大家赶快手拉手！”黑暗中一位老师提醒。很快，师生们伸出手互相紧抓，互相搀扶，组成一道坚实的“人墙”，在汹涌而来的山洪中逆流而行。

天还是那么黑，惊雷还是那么吓人，洪水还是那么湍急，但老师和学生们却感到踏实，一股无形的力量通过彼此紧握的手在传递。“我觉得好安全，老师的手好温暖。”3年级学生王美利说。

李福忠说，汶川大地震给任家坪小学的老师们带来巨大苦难，50名教师中有3名遇难，直系家属遇难的教师有16人，有的全家人只剩下他一个，孑然一身，“但我们并不孤独，亲人死了，学生就是我们的亲人。”